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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omewhere in Time 重返舊時地/夏漫

撰文/夏漫
 攝影/任清炎、夏漫 
 以前有一部西洋電影 《Somewhere in time 》 ,故事説的是男主角偶然看見了一張年輕女子的照片後,心海一陣悸動,久久無法自拔。在一次睡夢中,他終於回到過去與她相遇,從此展開一段扣人心弦的愛情故事。
 某一天,我在網路上看到一張進香歷史照片,照片中萬眾信徒手持進香旗喊著進哦的鏡頭,令我癡迷。雖然我也想炮製電影情節,託夢回到過去,躬逢盛會,到底是痴人説夢一場,無能為力呀! 倒不如來一場舊夢,重溫舊地重遊才是實際吧! 2021年白沙屯媽祖進香活動期間,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事件,就是發生在 西螺大橋彰化段橋頭邊 ,媽祖疑似要帶領信徒 潦溪過河 一事。 當時媽祖的心思,藉著行轎的大幅擺盪,以及轎班人員忽左忽右,忽前忽後,時而踉蹌地肢體演繹,將躊躇著過河的萬般思量,活靈活現地體現在世人面前。
 信徒們因此了然於胸。 原來2001年潦溪的往日情懷歷久不衰,依然令人動容至今。媽祖或欲重蹈舊跡、或欲展現神人的互依互信,想藉由渡河強化信徒堅定的意志。 然而媽祖愛護信眾,若萬人渡河生怕有人不守規矩出了意外,在幾經思量後,終究棄河,改採陸上過橋方式,帶領眾人繼續前進。 我站在西螺大橋橋頭廣場,回味當時媽祖行轎的悸動與感動。如今的廣場已人去橋空,一片寂靜。紅色大橋依舊像條巨龍橫跨在濁水溪上,溪水如常向西奔流而去,我再次徒步在橋上往西螺鎮邁進,腳步已不如進香時的急促,反而帶著輕鬆愉快的心情,欣賞著當時一心只想趕快抵達媽祖駐駕的宮廟,而遺漏的橋下風光,它就像媽祖柔軟慈悲的心,豐美且富足。 過了橋來到西螺鎮內,我直奔 廣福宮 向老大媽參拜。廟前一樣不見當時白沙屯媽駐駕時的人頭鑽動,但是神轎的粉紅身影彷彿還停留在廟內,銅鑼聲響也還依舊在耳邊迴盪。
 回家途中,廣福宮以及那些進香的煙煙裊裊已在我身後消逝,但我明白媽祖並沒有離去,祂一直在我心中,一直待在我需要祂的所在。 西螺大橋頭今昔對照

最珍貴的結緣品/李杏涓

撰文/李杏涓 編輯/方小V 攝影/楊天興 有一天,乾爸到家裡泡茶聊天,突然聊起信仰和進香活動,這是我第一次聽到「白沙屯媽祖」。還沒參加過進香的我,聽乾媽述說在慈后宮前階梯坐著過夜、進香過程發生的事,只覺得不可思議。因為好奇,我上網GOOGLE過去進香片段,竟然邊看邊哭。 「祂怎知道哪裡有需要祂的人? 這跟我平時在廟裡看到的神明不一樣耶!」花了幾天時間,我讀遍關於白沙屯媽祖的故事,也看了拱天宮官網電子書櫃裡年刊的文章和照片,楊天興大哥和張煥章大哥拍攝的照片真的很會抓住感動瞬間!(*) 2019年,第一次參與進香的我,非常好奇「鑽轎底」是什麼感覺。當時在彰化好修國小等著鑽轎底的人,已經繞操場三圈,還滿到門口,我祈求媽祖可否賜福,讓我求職順利、保佑女兒平安長大。許多人看到媽祖轎子開始移動,便心急地擠來擠去,我當下很怕小孩受傷,正猶豫要不要放棄時,前方人潮突然散開,聽說因為太多人不守規矩,媽祖生氣不走了。正當我鬆一口氣時,前面的人瞬間快速地跪下,因為媽祖往我排的方向過來了,我立刻抱著小孩跪下順利鑽轎,「祂聽到我微小平凡的心願了」至今我仍記得當時內心的感動,而且後來我也順利找到一份符合我需求的工作。 2020年,一大早就帶著全家人和乾爸乾媽在白沙屯等待晚上啟駕,蓄勢待發的氛圍,讓我們興奮到忘記疲倦。送媽祖出門後,因工作關係得先回高雄,待週六再參與回程,繼續跟媽祖走一段。出發前我祈求媽祖不要走太快,好讓我們能順利跟上,二小時後抵達龍井,剛好來得及下午起駕。一路上也看到許多網路上介紹過的人和事,超開心!雖然當天只走到清水紫雲巖,但已非常滿足,感謝媽祖讓我們順利找到祂,也感謝媽祖庇佑家人健康平安,才可以這樣一起走。 2021年,可能因為疫情或網路流傳的神蹟,吸引更多人參與。有帶著歡喜心互相陪伴、手牽手前進的人,也有臉很臭、甚至拿著放大鏡檢視的參與者。曾經有人分享過一句話:「別人怎做是他的作為,你怎看是自己的修為。」我深信媽祖帶領我們走過的每條田野小路,都是為了擴展我們視野;每次的轉身或換位思考,總能為自己人生旅途添加不同感觸。 「信仰」,因為相信,所以祂存在! 媽祖就像無形的人生導師般,指引並陪伴著我,使內心強大到可以面對人生風雨。我想,進香時得到最珍貴的「結緣品」,就是在與家人朋友談論進香過程時,眼裡閃閃發亮的美好回憶吧! *編按:楊天興與張煥章是拱天宮文化組攝影志工,也是《香燈...

與白沙屯媽祖的奇妙相遇/劉君汝

撰文/劉君汝 編輯/方小V 攝影/李宜陽 我有阿美族血統,在高雄出生,在台東長大,現在住在桃園。 從前的我,個性跟脾氣很差,想法都很不好,也不太相信宗教、神明等等。我在二十三歲高中畢業,當時的我只想自己去外縣市生活,不想要住在家裡,於是決定去桃園生活打拼,以為一個人在外面生活沒什麼大不了。但事與願違,我的感情、工作、與家人或朋友關係......各方面都很不順。 有天在上班時間接到我哥的電話,電話裡開頭第一句話,哥哥就說:「媽媽過世了,妳要回來看媽媽嗎?」其實當下聽到的時候,我完全沒有任何反應,因為我嚇壞了。 我媽罹患大腸癌,但她不是因病去世,而是在住院時,趁旁邊沒人自己拔管的。我當下心很痛,因為媽媽在世的時候,我沒有好好孝順她,成為我心中很大的遺憾。 媽媽在2019年八月去世,出殯時,我連搭火車回去的錢都沒有。我哥打電話問我:「妳真的不回來嗎?媽媽一直等妳回來看她,妳怎麼可以那麼不孝。妳不回來的話,我就跟妳斷絕兄妹關係!」我當下沒有任何回應。 媽媽出殯後,我一直問我哥,媽媽的靈骨塔在哪、我想回去看看她、跟她說聲對不起。可是哥哥可能因為生氣,都沒回我訊息,那時的我實在不知道怎麼辦才好。我的另一半跟我說,也許我們可以去白沙屯,問問白沙屯媽祖是否可以幫忙。 於是,當天早上開車去苗栗拱天宮參拜,祈求媽袓能否幫我找到媽媽的靈骨塔,我真的很想念她。擲筊跋杯請示媽袓,得到聖杯後,我帶著感謝與期待的心情回家。過了二天,失聯已久的爸爸主動用Line問我好不好,我隨即問他媽媽的靈骨塔在哪,他馬上告訴我確切地點,我聽了好開心,隔天一早馬上開車回去,順利找到安放媽媽骨灰的地方,心中的遺憾也比較能放下了。 後來我回去白沙屯感謝媽袓,進去正殿後狂哭不已。我拿起桌上的筊杯請示媽袓很多問題,並且感謝媽袓對我的疼愛,我也向媽祖懺悔,日後一定會認真改變自己。 從那時候開始,我的個性跟脾氣變得不一樣,對任何事情都很珍惜。「明天」跟「意外」不知道哪個會先到來,真的要持續修行,改善自己,好好珍惜身邊的家人與朋友。

那頂表情豐富的轎子/夏漫

撰文/夏漫 攝影/李宜陽 大部分的媽祖信徒心中都有一道禁忌,就是十分忌諱對媽祖起了「分別心」。事實上媽祖只有一位,真的無所謂的不同。 但是作為媽祖信徒的我必須説:「關於媽祖信仰,我是有區別的。」就因為祂如此與眾不同,動如脫兔,靜如夜星;令人滿心歡喜,時又令人悸動淚流。只要祂登上轎子,一場充滿未知與驚奇的旅程就此開啟,漫長四百公里的人間悲歡,充分展現了人與神的共融體恤與和諧、以及目標在望。那份熱血賁張的衝刺與萬眾一心的吶喊,將人神之間的互信互愛發揮到極致。 所以,我被祂徹底圈粉了。 而我這裡説的「分別心」,其實指的是進香文化上的不同,每座宮廟的媽祖確實都一樣慈悲為懷,一樣聞聲救苦。我在台南大天后宮祈求媽祖保佑,場景若換成大甲鎮瀾宮,媽祖一樣能聽到我的心聲,一樣會像慈母般撫慰我。但是只要提到「媽祖出門」這件事,不管是進香或繞境方式,那就真的是大大不同了。熱鬧華麗的排場陣頭,對於不懂道教科儀的菜鳥信徒我,倒不如樸實簡單的頭旗和鑾轎,更能讓我心無旁騖、從容隨香而行。神與神的交流交給媽祖,而我只要聽到鑼聲,偶見神轎身影,就能安心地將自己的意志交給媽祖。 我對媽祖進香的分別心,也表現在那頂有趣且充滿生命力的轎子上。朋友問我它和其他宮廟的神轎有何不同,我説它是頂會説話、有溫度的轎子。高興起來能以超跑的速度快衝,離情依依時轎子就流連不前,有時左右搖擺的厲害,有時前後震盪劇烈,更多時候它常貼近所求者,給予溫柔撫慰與祝福。藉由轎子的擺動,容或我猜測轎子裏二位媽祖的情緒起伏,也就能暫忘進香路上肉體的苦痛。 信仰,如人飲水,主觀且私密,無所謂好壞,無所謂崇高低下。只要你的心靈獲得救贖,那份對神的祈求囑託,永遠屬於你,誰也搶不走。 我這艘飄搖不安的船隻,十七歲時與媽祖初立關係,爾後的年輕歲月卻遺忘了慈顏甚久。海海人生行歷數十年後,終在白沙屯小村找到泊岸依靠(*),重新建立了我和媽祖的秘密花園。 我將一生追隨祂,直抵奶蜜之地。 *編按:作者高二那年在因緣際會下成了媽祖的義女,但因年少輕狂,加上爾後忙於求學、工作......並未就此與媽祖建立深厚連結,也甚少至廟宇祈福拜神。直到數十年後,母親重病,插管病危,遭逢人生最無助時,就近到媽祖廟參拜祈求,才開啟她和媽祖這位神明真正的連結。她認為,媽祖給她力量,療癒喪母之痛,母親在臨走前將她交付給當年十七歲時認的「乾媽」—媽祖,時時看護著她,只要遇奉祀媽祖...

無所求必滿載而歸/Darvin Tan

撰文/Darvin Tan 編輯/方小V 攝影/張煥章 緣起 2002年當時的主管曾跟我提過他想去跟媽祖繞境一事,我很不解,為何一位曾在外商公司擔任中高階主管的人會有這念頭?我以為這是歐吉桑、歐巴桑才會追隨的宗教活動。後來他在2006年因病去世,「跟隨媽祖繞境」這件事,在我心中種下一個種子。或許想幫他完成,或許是我也想體驗,但只是暫存心中,一直沒有計劃或認真考慮過。直到2019年,當我重新回顧人生願望清單,我想到「白沙屯媽祖徒步進香」,希望透過這個活動,讓我深刻體驗台灣文化,不枉身為土生土長的台灣人。 原本2020年已經把工作交接好、準備進香,怎料肺炎疫情打亂這趟行程。最後我只能利用周末兩天小小體驗一下。雖是兩天體驗,但幫助我理解自己的體能與狀況。於是今年2021年,我報名「徒步遊覽車」,把晚上住宿問題交給遊覽車安排。出發前,稍微做了功課,包含podcast節目【香燈腳來開講】,也幫我在出發前有更好的心理準備。 隔行如隔山 一直以為,以我這樣有跑步習慣的人,一天步行三、四十公里,應該不是太難,沒想到進香第一天就出了問題。背包重量的影響隨距離增加而加劇,從深夜十二點出發,一路步行到上午八、九點,我的下背部開始不舒服,當下以為只是疲勞造成的短暫現象,其實已經受傷,在往後的徒步過程裡,只要稍微咳嗽,下背就會非常疼痛。同時,在第一天午休後繼續行走,也發現腳底起了水泡。很多事情實際執行,才會發現與原本想像有所不同。 想要或需要 在徒步進香的頭兩天,一天吃下的食物,可能是我平日的兩倍以上。很多時候,我沿路拿的補給品,真的只是想吃而已,其實身體根本不需要這麽多。拿了吃不下,放在背包裡,也只是變成另一種形式的負擔。於是我開始思考,究竟這些是我想吃的?還是我需要吃的?如果只是想吃,就會不停去拿,因為慾望永無止境;如果只拿需要的,可以減少很多不必要的負擔。於是從第三天起,我時時提醒自己,餓了再拿,否則就保持手中有一瓶水就好。其實生活不也如此,常常上網買了很多想買的商品,但其實很多都是非必要的。 説話或閉嘴 由於獨自報名,沒有同行夥伴,我不需要一直講話聊天,所以有更多時間觀察別人和自我反省。在與人溝通時,我總是專注於自己想說甚麼,反而很少注意對方想表達的。適度閉嘴,可以把事情看得、聽得更清晰。 利己或利他 有些香燈腳原本走在靠近快車道那側,一看到路邊補給就立刻靠右,完全不管自己的行為是否...